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沸腾星球 第十二章 天湖情况

作者:艾基波尔 分类:玄幻魔法 更新时间:2020-07-28 15:25:02 来源:纵横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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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林二几个人赶到了山顶的天湖岸边。天湖湖面微波粼粼,点缀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漩涡。湖水清澈,深不可测,南面和北面湖岸隐约可见,远方的湖西岸更是朦朦胧胧,林二带着大家来到第一个观测点,那是一个湖岸的缺口,缺口就像大碗磕了一下,磕掉了一小块碗沿。林二在地上铺开地图,认真细致地对照起来。“从这个位置看,天湖的湖岸没有丝毫变化。”林二用手指指着地图上湖岸的线条,顺着线条移动手指,不停地抬头看湖,低头看图。

大家检查完毕,收拾地图继续向北去到第二个观测点,约莫走了一顿饭功夫,来到天湖岸最高的地带,这里是圆岛的最高处,向北望,透过薄薄的云层,已经可以隐约看到间歇河的入海口和平静的北海,整个族群只有极少数几个人见过这样的景象,白四被眼前壮观的景象镇住了,久久不能移开他的视线。回头再看,才发现颅山山顶非常广阔且平整,天湖像一口大锅嵌在山顶偏西的地方,整个颅山就像一个大灶台。

林二才不在乎山水景色,只专注于自己的工作,他迅速铺开第二张地图,准确地调整地图的方向,捏着一块木炭,继续自己的检查,口中还念念有词:“北岸巨石能看清了,方位正,无移动;西岸到西北岸,线条一致无变化;这儿看不清……”他趴下身子,把手伸向前,闭上左眼,用拇指丈量比划,“北岸无变化。”林四和乐三在一旁学着他的动作,认真学习和观测。乐二呆呆地望着北岸巨石,这儿观测比第一观测点更近更清楚,那是一块浸在水里的颅山岩石,高出湖岸甚多,岩石下的水面,可以清楚看到无数漩涡围绕。

林二站起身收拾完东西,嘴里一边继续念叨,一边自顾自背着包袱往北岸巨石跑去,连其他人都忘了招呼。白四还在望着远方的北海发愣,乐二一拍他:“走了。”白四用手指着北方,支支吾吾似乎想说什么,却没有说出来。

天快黑时,他们来到了湖的北岸。湖岸倾斜入水,一块巨石斜靠在湖岸,像一座宝塔歪倒在眼前,又像一根巨杵矗立湖中,巨石与湖岸之间还有巨大的缝隙,夏季水位上涨,这些缝隙将被淹没。林二发现巨石表面似乎有剥落,因为距离太远,同时巨大的寒日正落在颅山西面,根本就没办法真切观察,急得林二在岸边踱来踱去,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,纷纷围拢过来。

“怎么啦,林二?”林四也急了。

林二拉住林四,用手指着夕阳方向,说:“你看那巨石表面,是不是有裂痕?”

北岸巨石的表面并不光滑的,棱角分明,奇形怪状。林四和其余人左瞅瞅,右瞅瞅,没看出端倪。林四知道林二要犯病了,赶紧说:“没有啊,没有什么裂痕,好着呢,平整光滑。”

果然,林二开始神神道道起来,他弯着腰,低着头,眼睛都几乎靠近地图了,看了很久。他站起来,把木炭往地上一扔,大骂起来:“怎么就不画上线条,只画一个框架,没有一点细节。叫我怎么对比?”

寒日已经落下颅山,颅山开始泛起一丝蓝光,林二站住了,他说:“不行,我要绕过去看看。”

众人赶紧阻拦,因为巨石斜靠的湖岸向外倾斜,旁边是万丈悬崖,夏季,天湖水溢出,从这里飞流直下——这里是流水洞瀑布的起点。加上极冬傍晚颅山结露,地面湿滑。林四说:“祖宗的地图只做了三幅,观测点也到这里为止,我们决不能违反祖宗的规矩。”

可是,老头发神经时,谁能阻止他呢。他背着地图就往前跑,乐二、乐三赶紧拉住他。林二挣扎咆哮。

乐二大吼:“我去,我帮你去看看。林二你犯得着这样着急吗?”

“你懂什么?”林二继续挣扎咆哮。

林四冷静地说:“我们都去,互相照应。”

几个人来到悬崖,天色已经灰暗,颅山的光晕惨淡,夜露还没有降临,地面还算干燥,几个人弯着腰,拉着手,一步步小心往前挪,倾倒的巨石与地面的夹缝仅半人高,乐二在前,试了好几个动作,都无法穿过,他说:“松手,我爬过去。”大家都松开汗津津的手,林二把整个身体匍匐下去,背上的地图卷滑倒在一侧,他的整个人都抖动了一下,幸好系地图卷的绳子结实,就这样,地图卷的一半靠在林二背上,一半悬在悬崖边上。

乐二趴在地上,像一只巨大的毛虫向前蠕动。终于顺利爬了过去,他没有站起来,也不敢掉头,只是大声喊:“过来吧,小心头。”大家也开始往前爬,林二刚移动一布,就觉得被什么拉住了,他使劲动一动,才感觉是肩上的绳子被什么绊住了,他生气地说:“贝大,别压着我的绳子。”贝大赶紧检查:“没有啊!”面对这个老爷子,贝大也只能委屈地说,他伸长脖子,借着颅山的光,看见系着地图卷另一头的绳子挂在悬崖边一块锋利的石头上,“挂在石头上了,别动,我来解。”贝大翻身坐了起来,抓住地图卷往上抬,轻松地把绳子从石头上解下来了。

几个人小心翼翼地爬过石缝,又一起拉着手走过了悬崖。来到一个平坦地带,众人抬头一看,原来林二所谓的剥离的岩石只是一个巨大的棱角。林二终于露出笑容,他还自嘲地说:“去年怎么没见多呢?等会儿回去,我一定要把这些棱角也画在地图上。”

“对,林二。做好了,下次就可以比对了。”十六岁的白四战战兢兢地说。

“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,等天黑定了,颅山光更亮的时候再回去进行夜晚观测。”林二心情很好。

大家盘坐地上,嚼着牛肉和红果,静等着。

林二快速嚼了几口,突然想起什么,站起来打开地图卷,找出一张没用过的牛皮,开始绘制新的地图。一个人沉迷一件事物过头了就称为“痴”。其他人也围过来学着怎么做比例,怎么绘制地图。

颅山的亮光在漆黑的夜空里显得更亮了,天空盘旋的一些晚归的鸟,啁啾而过,却从不靠近颅山,白四惊叹:“这真是一座神山。”这时的天湖是最美的,水浅处的湖底清晰可见,颅山光穿过湖水,绚丽斑斓,光怪陆离。虽看不见湖底,但光穿透湖水直达湖面,辉映着水面冉冉雾气。

大家静静地看着各自感兴趣的东西,都不说话,也不敢说话。

看着林二快完成了,乐三在一旁一边收拾图卷,一边讨好并安抚着林二,说:“林二是我们的榜样,我们回去要好好讨教。”

林二长吐一口气,有点自娱自乐地说:“还不错,为子孙后代又添了一张地图。他们一定会记得我。”

大家开始往回走,这次过石缝时熟练了许多,乐二自告奋勇背着图卷,第一个爬过了石缝,林二心情不错,他身体贴着地面,感觉地面已经有一些潮湿,他大声提醒前面的乐二:“小心地滑。”就听乐二“啊……”了几声。头贴着地面的林二看见乐二的脚往悬崖下滑去,电光火石之间,林二伸手去抓,却抓了个空。乐二脚往外滑,身子往湖里一倒。

林二加速爬过去,地面太滑,他不敢起身,双手紧抠岸沿,伏在湖岸边,看见乐二在湖岸的斜坡上一边大喊,一边双手双足不停抓湖岸的岩石,但身子还是飞快地向湖中滑去。这时候,乐三几个已经爬过石缝也伏在岸边,乐三要跳下湖去,贝大和林四拉住了他。眼见着乐二滑入水中,在水里拼命扑腾,乐三说:“他水性好,不会沉下去的,我们用杆子拉他上来。”

林二发呆地看着水里的乐二,一言不发。乐三和贝大爬过悬崖,飞快地向第一观测点跑去,滑滑撬和杆子都留在了那里。

乐二在水里熟练地划水,加上图卷的浮力,看起来不会有大的危险,林四招呼林二和白四来到安全地带,几个人在岸边和乐二大声地聊起天来。

“水冷吗?”白四很好奇,“好喝吗?”

“冷啊,味道还可以。白四你也来试一试吧。”乐二笑着说,他居然有闲心贫嘴。

“你是历史上第一个在天湖游泳的人哦,你干脆潜下去看看深水区吧。”林四也笑着大喊。

“我去看看石缝下面。”乐二说完,潜入了水底。

林二脸色大变,大吼:“别去,别去。”

乐二已经潜入水中听不见了。湖底的颅山光将乐二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,岸上几个人眼睁睁看着他鱼一样的身子不停扭动下潜,消失在巨石的下面。背上还背着图卷。

林四和白四不解地看着林二,林二摇摇头,蹲了下来,也不说话。这时,乐三和贝大抬着杆子过来了,“哪儿去了?”乐三喘着气,看着空空如也的湖面和晶莹剔透的湖水,诧异地问。白四说:“潜水去了,巨石下面呢。等等吧。”几个人看着湖面等着。

林二还在摇头。嘴里嘟囔:“我的图卷啊。”

时间过了很久,大家觉得不对劲,都想:“没有人能潜这么长时间吧。”

再等了一会儿,乐三忍不住了,说:“我下去看看。”

“不能去。”林二停止了摇头,斩钉截铁地说,“走吧,他回不来了。”接着他又仰起脸大哭起来:“我的地图啊。”

乐三不肯走,他想的是怎样向母亲静乐交差。

几个人拉着久久不肯离去的乐三,慢慢地向东坡走去。天空划过几道闪电,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青草味,那是从多多草原吹过来的,是要下雨了。可头上依旧满天星斗,这像是夏季的暴雨,从晴朗的天空骤然而下,防不胜防。这样的雨居然会在冬天下起,而且还是冬天的夜晚。几个人加快脚步来到滑滑撬的位置,林二和白四坐上去,乐三和林四站在滑滑撬的最后,负责在滑滑撬停下的时候助推一把,同时掌握滑滑撬的前进方向,大家紧紧抓住滑滑撬,乐三和林四齐喊号子,一脚踏着滑滑撬,一脚猛蹬地面,滑滑撬顺着颅山东面的缓坡向下滑去,越滑越快,越滑越快,风驰电掣一般向族人营地奔去,乐三不敢正脸向前,巨大的气流让他无法呼吸,他侧过脸,感到冰冷的夜风刮过耳郭,发出轰轰的声音,他的头发吹起,像被人一根根揪着,腰上的牛皮裙被风鼓起,几近掉落。

营地的人们正支起帐篷,准备迎接这可能会到来的夜雨。他们早早就看到林二他们的滑滑撬,年轻人和小孩站成了一排,好奇地仰头看着他们,当他们看到那飞速下滑的滑滑撬越来越近时,都不约而同地大声叫好。

快到营地时,乐三和林四不停用杆子点地刹车,滑滑撬的速度也越来越慢,最后平稳地停在众人面前,族长拉着林二去了一旁,孩子们你争我抢爬上滑滑撬,没挤上去的也不生气,就使劲推滑滑撬,场面煞是热闹。

静乐照顾好产妇,早早就过来等着,她笑着看着乐三,拉着他的手,歪头去看滑滑撬:“乐二呢?”

“妈,我就是乐二啊。”乐三一脸惊讶地看着静乐。

静乐愣住了,说:“瞎说,虽说你们是双胞胎,但做妈的也是能分辨的。你是乐三。”

“我真是乐二啊。”乐三说,“乐三他掉水里了,没爬上来。乐三他回不来了。”

静乐呆呆地看着乐三,足足看了一顿饭的时间,泪水从她脸上不停滑落,她使劲掐乐三的手臂,说:“你以为你是乐二,我就不会伤心吗?”

乐三一把抱住了静乐,抱得紧紧地。他忍了这么久,最终还是哭了。

阳二族长把林二拉到人群外面,紧张地问林二:“情况怎么样?天湖有什么变化吗?水位怎么样?”

林二孩子呆呆地想着他的地图,心不在焉地回答:“没什么变化,大约还剩三分之一的水,可是我的地图没啦,还有我新做的图。这下可怎么办?”

阳二放心了,推着林二回到营火旁,说:“没事,你记忆力好,回去再慢慢画吧。你先好好休息,我去看看那边。”黑暗中他看见几个人影从东山那边过来了,阳二叹口气说:“金三这老头,整天没个正事,又带几个孩子去哪儿了。”

大峪东边是东山,从族人现在的位置来看,东山就是一座与颅山持平的高耸入云的孤峰,笔直陡峭的山体让人望而却步,从来没有人涉足过那个地方。不过大家都知道,东山向东绵延,是一座长长的山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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