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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否 第一章 少年与鹰

作者:陌途一归 分类:武侠修真 更新时间:2020-07-28 15:25:33 来源:纵横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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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,又在悄然间降临了。二月已接近尾声,南林的隆冬,却仍未过去。

然而,纵是那纯洁的白雪,终究也难以消去这座城市中喧嚣躁动的心灵。无论是在那繁华的闹世中心,抑或是这偏僻的城郊孤山…………

“畜牲!休要再逃!今日,非得让你瞧瞧小爷我的厉害不成!”

“你个老怪物、丑八怪、大坏蛋……哇哇哇!”

青罗山中,那一片银装的雪地上,一位身着蓑衣的少年正怒指着那苍茫的天空,手中的木棍随着身体不停地颤动着,口中也骂骂咧咧个不停,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中更有灼热的火山在喷涌,显然是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大刺激啊。

然而,回应他的,却只有满天飞舞的鹅毛大雪。
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银装素裹的天地里一片静谧,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。

“唉,又给他逃了。这个老不死的,就知道欺负我!”

少年颇为无奈地将棍子扔在一边,瘫坐在雪地上,眼中的失落久久不散,楚楚可怜。

“喂,我说,你个小秃驴,不是那什么佛门弟子嘛?一只烤鸡,不至于让你追老夫这么数十里地吧。”

“你可知老夫抢你肉,不是为了自己享用,那是为了帮你修行!”

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突兀地从那灰蒙蒙的天际传来。

兀的,一大朵白云脱离了厚重的云层,自远处的天上飘落,若一大团柳絮,随风飘荡,轻轻地落在了雪地上,化作一座雪丘。

若是仔细观察,倒是不难发现,那座雪丘的顶部,嵌着两颗闪闪发光的黑珍珠似的眼睛,此时正咕噜咕噜地转动着。

那哪是什么白云雪丘,分明就是一只雪鹰,那嶙峋尖峰般的锐喙上,油光可鉴……

再看这羽毛,似乎有些白得有些不正常,像是故意涂上去的白漆,如此苍白,毫无色泽……

“好你个老无赖,还敢来这!看小爷我今天不把你烤了吃了!”

少年眼里的火星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一个鲤鱼打挺起身,手中紧紧地握着不知什么时候拿来的棍子,一个凌空回旋,直冲着雪鹰的半腰扫去。

“不仅吃肉,还打架骂人。你这小子,也算是个和尚?”雪鹰饶有趣味地开着玩笑,毫不在意那少年的含怒一击。

嘭!嘭!嘭!

随着一连串空爆之声,七尺佛棍转眼即至,雪鹰却丝毫没有要闪躲的意思。

“嘿嘿,你这臭鹰,看起来这么威武,现在还不是被小爷我吓得动弹不得?”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,内心的无比得意,溢于言表。

然而,就在他沾沾自喜,自我陶醉之时――雪鹰,动了。

似乎刚从长久沉睡中醒来,它不经意地抖了抖覆满白雪的羽毛,那一双有灵性的小眼睛闪过却一丝慵懒。

这是――伸懒腰?

哗,哗,哗――

沉积在雪鹰羽毛上的白雪纷纷扬扬地在空中洒落,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雪幕,洁白纯粹。

然而,这,可不是什么因风而起的柳絮齐舞,也不是瑰丽无无瑕的美瑜,这更像是――

大雪暴!

滚滚的雪尘,伴随着地动山摇的震响,如万千猛兽奔腾而下。浩浩汤汤,扑面而来的雪,吞没着一切,将万物化作白雪中的寂静……

可怜的蓑衣少年,眼看就要击中自己痛恨的“生死大敌”了,结果……

…………

“咳咳咳,我去,你个死鸟!想活埋了小爷不成?”好不容易钻出个光秃秃的小脑袋,少年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巨鹰,想要用眼神杀死这可恶的“大鹰”似的。

愤怒的目光透过雪幕,与雪鹰慵懒的眸视相遇,无异于石沉大海。

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披着寒霜,肃穆沉重。

“我说,小和尚,你就别瞪了!”雪鹰一本正经地开口道,那语气,意味深长,若有所指,“老夫我对雄性的,尤其是太监和尚之类的,可没啥没兴趣哦!”

那一双咕噜咕噜转动的小眼睛,透露出丝丝狡黠之色,

“别看虽然我只是一只鹰,我,可是很有原则滴。就你个小和尚,可别想对我图谋不轨哦!。”

说完,那巨鹰还煞有其事地摇着头,急退两步,一副正人君子洁身自好的模样。

雪,依旧纷纷扬扬地落着……

少年,却已是脸色铁青,就不知是被气的,还是被冻的?

恍惚间,少年看向雪鹰目光倏然一凝,瞳孔猛的缩小,见了鬼一样。

“你还会变色?”

少年阴沉着的脸一下子就缓和了,眼中有无数的小星星在闪动。那一抹稚嫩的笑容,俨然一个好奇宝宝的模样。

“再变一个,再变一个!”

如今在他的眼前,哪里还是什么羽白如雪,翎白似云的雪鹰?

紫翼金翎,血喙银爪,这神武秀美的神态,这不怒自威的气势,不知甩了雪鹰多少条街都不止……

若是知识渊博的门中老者在此,必然一眼便可认出。

这,这,这分明就是,传说中的大妖――猎空隼!

可惜,一个六七岁岁的顽童,又怎会知道这些。他只是觉得好玩,便忘却了一切。

比如:普通的鹰,又怎么可能会说话?

除非――妖……

唉,小孩心性,终归还是贪玩。

再说那猎空隼,见自己真身暴露,一时也是大惊,一下子就腾空而起,与面前的小和尚拉开了距离。

毕竟那佛门与妖魔之间,势同水火,彼此相杀千世之久。血海深仇,早已是生死大敌,怎能和平共处?

今日被识破了身份,可是大忌!

一旦暴露于佛门,这麻烦……

原本漫不经心的鹰目中,丝丝寒意悄然跃动,狠厉的目光一闪而过。

不如――杀人――灭口!

猛然煽动翅膀,架着呼啸的寒风而起,隼已经做好了俯冲猎食的准备。

雪,还在下。一片片六角的雪花飘落,却盖不住那利爪的锋芒,在空中分解成点点雪星。

猎人,已经就位。

那孩子,全然不知危险已经迫近。无知的他,依旧在为隼的振翅起飞而鼓掌喝彩。

仰望天空,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。那飘落而下的飞雪,却碎不少。

一秒,两秒,三秒,……

隼在挣扎,纵是过去杀人如麻的他,也早已厌倦了杀戮;如今的他,只想要安宁,想要远离世俗,远离血雨腥风……

何况自己现身,不过就是为了捉弄一番这酒肉小和尚,找些乐趣罢了,现了真身,也是自己的疏忽――

为此杀人,他,也做不到。

做妖,也有妖的原则!

可是,不杀?自己平静的生活拿什么来保证?自己的生命的安全,又拿什么来保证?!

难道,辛辛苦苦几十年,一朝回到解放前?

天人相争,挣扎无比。

…………

“呖――”

“大鹰,大鹰,陪我玩儿,陪我玩儿,别走啊!大鹰!”

一看到猎空隼离开,小和尚顿时不乐意了,肉嘟嘟的小嘴巴一撅,煞是可爱。

“如果来日还有机会见到,我再灭口好了。”

猎空隼暗自想到,不自觉间又加快了速度。

振翅疾飞,猎空隼的身影不断远去,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天际。

眼见挽留无望,少年的小嘴嘴嘟得更高了。

“喂,大鹰,我叫空玄啊,就在山腰的法正寺哦!你要记得来找我玩哦!”

“别忘啦!”

轻易就泄露了自己的私人信息――这孩子,倒也果真心大。

略微收拾下心情,小和尚又恢复了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,开始对着那隼远去的方向大声呼叫,无所顾忌。

这个样子,是不是该称之为没心没肺呢?

不过孩子嘛,就是这样的,易怒易乐,随性而为,无所束缚,自由自在。

如此,倒也不失为是一种极乐……

只是若有朝一日,稚童及冠,又是否还能如此单纯可爱呢?

…………

大雪越下越大,时间也差不多到了,到了孩子该回佛堂的时候了。

否则,又该挨唠叨了呢……

抖了抖全身的细碎雪,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小肚子,空玄不耐烦地捡起棍子,垂头丧气的。

唉,好不容易从庙里溜出来的。

结果――

肉嘛,没吃到;玩嘛,没尽兴;只有积攒的怨气――嗯,还挺足的。

马上又得回法正寺,回到那——压抑沉闷的氛围中去了。

不情愿,又有什么办法呢?

谁让自己只是个被遗弃在佛像前的孤儿呢?!

无依无靠。

纵容天下再大,除了一个小小的法正寺外,一个小小和尚,又能去哪里安身呢?

“什么时候,我才能像大鹰那样自由翱翔呢!”

抬起头,遥看向不远处繁华的大都市的方向,少年空玄的眼中,跳动着难以名状的落寞与无奈。

虽然,住持师父是天天絮絮叨叨的――“尘世多纷扰啊,还是和尚好啊……”

但是,真的好想,下山去看看哇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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