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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星坠 (待续)第一章 黑云压城(五)

作者:凯龙Kelloong 分类: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:2020-11-16 06:41:35 来源:纵横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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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五)

文悲予是和岳文龙一齐出的门,不晌已经到了钟灵河东畔的苍云街。正要过桥,他忽然被一个人叫住了:

“文小子,你怎么在这儿啊?”

文悲予回头一看,是刘无伤,他腋下夹着五六柄腰刀和长剑,从一旁的铁匠铺走了出来。

“刘叔,”文悲予无精打采地回应道,“好巧,又遇上你了。”

“怎么,一大早的,就没有什么精神啊?”刘无伤看到了文悲予脸上的疲倦,问道。

文悲予摇了摇头,说道:“昨夜我们兄弟三人喝酒,喝的太多,折腾了一晚上。刘叔,你来这里干什么来了?”

刘无伤右手指了指刀和剑,说道:“你瞧,我这不来苍云街的铁匠铺打造了些兵器吗,之前我们用的兵器,都是些什么破铜烂铁,不耐用!我来这儿打了些好的,毕竟再过三天我们就出发了。”

文悲予指了指这些刀剑,问道:“你打造了这么多刀剑,府衙不会查吗?”

“并不会。”

“那甲胄呢?”文悲予继续追问。

“甲胄?想都别想。”

“刘叔,我知道你平时游离四方,朋友颇多。消息灵通,黑白通吃。我有一事想要问你。”

“讲。”

文悲予往左右望着,确认旁边没有人听着,低声说道:“你知道,南渚城除了官府,谁家可以铸造甲胄吗?”

“噫!你小子,”刘无伤敲了敲文悲予的头,也压低了声音说道,“你小子,问这个干嘛?”

“你就别多说了,就说有没有吧。”

“南渚城除了官府,没有人可以铸造和使用甲胄,”刘无伤说道,“咱们寻常老百姓,打造一口刀、铸造一把剑,官府不会过问;但这甲胄就不一样了,这可不是寻常物件。一人穿一身好甲,持刀可抵十人。所以这朝廷有令,民间私藏或铸造甲胄的,都视为有反心。谋反,就是灭族的下场啊。我说,你怎么忽然问这事儿?”

“没事,没事,”文悲予苦笑地说道:“我就是好奇,随便问问。我还有事,回见了。”

当文悲予跨过天顺桥,来到钟灵河西畔、昨夜打斗的地方时,这里已经是被人们围得水泄不通。文悲予站在外面,顺着人缝往里面观瞧,却什么也看不到,只能听见里面有个男人的哀嚎,还有人群议论的声音。

他问前面围观的人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
前面的人说:“河里捞出了一具死尸,官府的人在这里验尸呢。”

文悲予心中一惊,心想道:“不会是昨夜我踢下河堤的那个瘦子吧?”但又镇定地说道:“哎,怕是喝醉了酒,失足掉进河里淹死的吧。前几天就有一个人,也是喝醉了酒……”

“恐怕不是,”另外的一个人接过话茬,摇着头说道,“官府的人说,这不是失足落水,是谋财害命。”

“啊?”文悲予用好奇的语气说道,“怎么说?”

“今天一大早,官府接到一个汉子的报案,说是昨夜有人袭击了他和他的兄弟,抢夺了他的钱财,他兄弟被歹徒踢进了钟灵河灭口。”其中一个人说道。

“这汉子能逃掉也够命大的。”旁边的人也说道。

“可不是嘛,所以天一亮,这汉子就去官府报官,带了衙役和仵作,来昨天打斗的地方找人,哎,就是这儿。你还别说,还真在水里捞到尸体了。”

“这尸体掉进河里,竟然没被水冲走?”

“这死鬼的衣角正好被水里一块尖石头勾住了,也恰巧这儿水流也不急,所以这死尸才没被水冲走。”

文悲予听着路人们的对话,踮起脚尖,尽力向前方眺望着。他望见了昨夜红豆被困的那间屋子。“让一让,让一让!”有个衙役从那间屋里走了出来,朗声喊道,“执行公务,无关人员走开!这里被封锁了!”话音未落,人群也蠕动着散开了,文悲予扭过头来,跟随着散开的人群,一边往外走,一边悄悄地往里面看。忽然被一人撞到,这人生气地说道:“看什么呢,看路!”

文悲予马上道歉:“哎呦,抱歉啊,我长这么大,还没见过死人。”

“死人有什么好看的……”这人喃喃地离开了。文悲予又回过头来。终于,他看到了那具尸体——尸身又高又瘦,身上穿的那身衣服也是十分眼熟,没错,是昨夜打斗后,被自己踢下河的那个瘦子;而趴在这个瘦子尸身上痛哭的,正是昨夜那个高壮的歹人。

从文悲予的内心深处忽然涌出一股冲动,他十分地想冲上去,将这个贼人送去官府绳之以法。但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要摊上大麻烦了。

“没错,就是他。混账,我竟然成了谋财害命的杀人犯了。”文悲予喃喃地说道,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,感觉到后脑的伤疤开始作痛。

文悲予穿过了钟灵街,心说:“昨夜,我确实把那个瘦子踢下了钟灵河。谁知道他会被淹死,让我惹上人命官司呢?”

文悲予走上了天顺桥,心说:“我与他们打斗,是为了揭发他们的罪行,解救被绑架的人,可现在被倒打一耙,我怎么才能证明他们的罪行呢?”

文悲予走过了苍云街,心说:“昨晚,那个壮汉被我击晕后醒过来,一定是偷听到了我的名字。恐怕,袭击红豆、杀人灭口的,还是这个人。只是,红豆姑娘现在昏迷不醒,谁又能证明我的无辜呢?”

文悲予停下了脚步,他回过身来,看着自己来时的路,苦笑道:“呵呵,我想,用不了多久,府衙的人就会找我来了。”文悲予仰天长叹,皱紧了眉头。他恶狠狠地回头望着钟灵河的方向,眼神中投射出了坚定但又迷茫,犀利但又无奈的光,“老二的父亲、我岳伯伯是当朝御史中丞;老三的父亲、我杨伯伯是当朝国舅——正如老二昨夜所说,他们两家应该可以为我撑腰吧。”

文悲予步履沉重地往回走着,心乱如麻。他现在十分后悔:后悔当时把那个瘦子踢下了水,导致其淹死;后悔当时把那个壮汉击晕后,没有把他绑起来;后悔在岳宅没有能够保护好红豆姑娘,让她遭遇了不幸。——但凡有任何一件事情不出意外,自己也不会搞得这么狼狈。

“等老二和老三回来,再一块商议吧。”文悲予心说。

回到了岳宅,文悲予走进了安顿红豆的厢房。红豆依旧是纹丝不动地躺在那里,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气,唇如霜雪一般惨败,若不是还在轻轻地喘气,就真如同死人一般。昨夜天色太晚,文悲予没有真正看清红豆的相貌,现在他正坐在那里,怔怔地看着这个可怜的姑娘。红豆的样貌甚是姣好,紧闭的双目挡不住高挑的睫毛,殷红的小嘴却因为缺水而变成了干瘪的樱桃。

文悲予又长叹一口气,感觉心中烦闷想找本书看,于是唤了一声:“赛虎!”

赛虎跑了进来,歪着脑袋,看着自己的主人。

“去书房,拿本书来。”

赛虎一溜烟跑了出去,不晌,便叼着一本书回来了,文悲予接过来一看,是《万星录》。

文悲予无奈地笑了笑,说道:“别给我拿这个,再去给我换一本。”

赛虎又一次跑了出去,这一次叼回来的是一本《陵灭申兴记》。

“这本书我拿来有段时间了,只是还没看。”文悲予从赛虎的嘴里接过了书,用手抚了抚封皮。书是几年前新作的,还十分崭新。文悲予翻开来,扉页上赫然写着作者的名字:陈子鱼。

文悲予大吃一惊,喃喃地说道:“这竟然是师父的遗作,我竟然从未听他说起过。”

再往下看,写的是著作时间:“大申天顺十二年十二月作”。

“天顺十二年……”文悲予掰着手指头数着,“嗯,‘天顺’是大申的第一个年号,我是天顺元年出生的。那天顺十二年,就是我十二岁的时候。我十二岁时……”

文悲予忽然忆起了梦中那团火。

“没错,就是那年。”文悲予左手伸到脑后,摸了摸被头发盖起来的伤疤,又捏了捏自己毫无行动能力的右手。

文悲予又翻了一页,只见前言写道:

大河泱泱,大海茫茫。

天降威龙,地伏凤凰。

大申当立,陵朝当亡。

万言归一:天命无常。

“哎,师父啊,”文悲予苦笑了一声,“以前我老是跟您顶嘴。您一说‘天命无常’,我就说‘从无天命’;你一说‘畏鬼敬神’,我就说‘从无鬼神’。为这事儿,我还没少挨您的打。哎,这次又在您的书里看到这句话了。可惜啊,只是没法再跟您顶嘴了。”

文悲予又往后翻了一些,密密麻麻的字映入眼帘,但文悲予还是耐着性子读了下去:

陵朝开平十七年九月三十日,帝染急疾,阖日而崩。幼主讳尚。时年四岁,继大统位。次年,改元“龙德”。

新主年幼,事难亲躬,太后临朝,总揽全政。

龙德元年夏,天下大旱,田园荒芜,颗粒难收;冬,天寒地冻。是年,民或饥饿,或寒冻,死者十之一二。

龙德二年春,乌罗人南下,扰寒、朔二州。

此内忧外患,民不聊生之秋。

凝云府百夫长霍景起于微末,以百人北击乌罗,大破虏得胜而归。朝廷大喜,天降恩威。特封霍景为定北校尉。

二年夏,霍景以五百人北击乌罗,斩敌首九百。得封定北将军,入庙堂。

龙德三年初春,幼帝染伤寒,不治而崩,帝家绝嗣。常太后悲痛欲绝,染急病,不日而薨,遗诏曰:

“陵国不肖,失德于天。然大司马常氏,德才兼备,人心所归。可托社稷,遂禅其位。”

大司马三让帝位,后允。因其发迹自申州,故改国号为“申”。次年,改元“天顺”。

……

这段历史文悲予看着入了迷,却听见了门外岳文龙回来的声音。文悲予放下手中的书,走出门去,正和岳文龙撞个满怀。文悲予问道:“怎么样了?”

“我看了他们的据本,”岳文龙说道,“昨夜赛虎捡到的肖氏钱庄的庄据,天字四十一号,其主人姓李,名骁骅,在长乐街有个门店,叫做‘枭骅当铺’。”

“李枭骅是吗?”文悲予说道,“我刚刚还遇上他了呢。”

“什么?”岳文龙吃了一惊,“你说你遇上他了?在哪儿?”

文悲予把上午在钟灵河畔发生的事情详细告知了岳文龙。

还没等文悲予说完,他的肩膀就被岳文龙抓住了。岳文龙眼睛瞪得如牛铃一般大,长大了嘴巴,吃惊地问道:“大哥,你是说,你现在有了杀人的嫌疑?”

“不错。”

“这可是个大事儿啊,你怎么就不着急呢?”岳文龙向来十分稳重,此时却慌了神。

“着急有什么用?”文悲予拍了拍岳文龙放在自己肩上的手,说道,“着急能想出办法?”

“但你现在可是惹上大麻烦了,那人记住了你的相貌,也知道我们的住址,用不了多久,官府的人就会来抓你的。”

“这个我知道。但你昨天不是也说了吗,有岳家和杨家给我撑腰呢。”

“一码归一码,大哥,”岳文龙说道,“昨晚,我说我们两家有权势,歹人不敢招惹,也不敢加害于你,确实不假;但现在,你把人踢到河里,致人淹死,罪责在你。歹人还倒打一耙,反诬你图财害命,你如何辩解啊?”

文悲予听罢,立马慌了神,泄了气,刚刚看过的书瞬间被他抛到了脑后。他这才意识到,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幼稚了。

岳文龙低下头深思,他抚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,说道:“但是,办法还是有的。”

“什么办法?”

“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老三了。老三赶快把他姐姐接过来,他姐姐既然是宫中的医女,医术肯定十分了得。她如果能把红豆唤醒,红豆便可以为你作证,给你洗刷罪名。”

“仅有红豆一个人证也不行啊,”文悲予说道,“昨天晚上,咱们不是讨论过了吗。只有人证,是无法证明黑云会犯了采生折割之重罪;我们还需要其他的证据。”

“那大街上那些身残的乞丐,会不会也有一些是采生折割的受害者呢?我们不妨去大街是找一找线索,然后顺藤摸瓜……”

“不可取,”文悲予马上反驳了岳文龙的提议,“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,顺藤摸瓜恐怕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
“那昨夜,你救出红豆姑娘的房屋呢?”

“也不行,那里被官兵把守住了,无法靠近。”

“那,恐怕只有一个线索了。”岳文龙说道。

“我也想到了一个线索。”文悲予也说道。

“骁骅当铺。”两人最后异口同声地说道。

午时,杨允文已渡过南江,踏上了栖台郡的地界。他骑着马,飞奔在大道上,把两侧的密林甩在自己的身后面。杨允文看到两个背着行李的赶路人,一个是五六十岁的老妇,另一个则是精壮的年轻人,两个人的脸上抹着灰尘,眼神里写满了疲惫。杨允文拍马赶到,跳下马来,上前行礼询问道:“请问,这臾壤郡还有多远?”

那个年轻人回答:“大约还有二百里地。”

“那,江北县山槐村在什么地方?”

“我们就是从山槐村逃出来的,你要干什么?”

“我有一朋友,家便在江北县山槐村。听说最近栖台郡闹山贼,她与家人失了联,特嘱托我路经栖台的时候,去探寻一番,寻找他们的下落。”

“莫要去了,莫要去了!”这个老妇颤抖着声音说道:“现在山槐村被山贼们祸害了,我们家闺女被掳了,这帮挨千刀的畜生……”

“哎,您家也被掳了人?”

“是啊,”这个年轻人脸上带着悲伤地说道,“我家妹妹才十六岁啊……”

杨允文心中一惊:“你家姑娘,是不是叫红豆?”

这两个路人愣住了,睁大了眼睛看着杨允文,马上异口同声地说道:“是啊,是啊,小伙子,你知道我家红豆的下落?”

“我知道,”杨允文说道,“你们二位是红豆姑娘的母亲和兄长吧?红豆姑娘也说起过自己家里的情况。”

两个人抹了抹眼泪,激动地问道:“哎……是,那我们家红豆现在在哪儿呢?”

“她现在在南渚城。”

“啊?我那天亲眼看见她被山贼掳略走的啊,怎么又去了南渚城?”

“此事说来话长,现在也不方便解释。这样吧,二位赶紧去南渚城,寻找御史中丞家的岳宅,”杨允文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牌,递给母子两人,接着说道,“等你们到了岳宅,自会有人给你解释来龙去脉;红豆姑娘就安置在岳宅,你们可以见到她,她现在很安……”杨允文的“全”字还没说出口,就马上噎了回去,改口说道:“她没缺胳膊少腿。”

“哎,谢谢,谢谢,”母子两人说着感谢的话,接过了木牌,揣进了怀里,又问道:“那,您去哪儿?”

“我还要去北方办点事,”杨允文说道,“时间紧急,就我要赶路了。”说罢,翻身上马。

“哎——这位兄弟,我叫红山,”那个年轻人喊道,“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呢。”

“我姓杨,杨允文。”杨允文一抽马鞭,“二位快赶路吧,就此别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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